对America的两种解读

虽然在八十年代就停了不少Simon & Garfunkel,但细听America应该是在1993-94年左右。这礼拜进行了第二次细听。

“Let us be lovers, we’ll marry our fortunes together
I’ve got some real estate here in my bag”
So we bought a pack of cigarettes and Mrs. Wagner’s pies
And walked off to look for America

【1994】故事主角是一对青梅竹马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在故乡小镇的杂货店里买了卷烟和大饼,第一次离开已经熟识并厌倦了的家乡,出门去看世界。杂货店老板娘名叫Wagner,在店里供应新烤的家常大饼。

【2020】终于第一次去看了一眼这首歌的背景资料和他人诠释,发现他可能独自是从Saginaw出发,到Pittsburgh与她汇合之后才一起上路的。当年确实没有注意第二段的那个me。

从未没有想过去查Saginaw的位置,因为感觉词作者是特意选择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作为出发点。如今再看,这个地名确实代表了偏僻的、原初的北美大陆。

而Mrs. Wagner's Pies是如今已经不存在了的大型食品公司。

“Kathy,” I said, as we boarded a Greyhound in Pittsburgh
“Michigan seems like a dream to me now
It took me four days to hitch-hike from Saginaw
I’ve come to look for America”

【1994】“四天”代表着决心。突然加强的音乐是旁证。

【2020】熟悉美国地理之后对“四天”意义有了更多体会,因为这段距离只是六小时的车程。它依然可以体现一种决心,也同时也可以是一次因为彷徨而导致的走走停停。而Saginaw - Ann Arbor – Toledo – Cleveland – Pittsburgh确实很可能需要分段搭车,即便是在锈带州还没生锈的六十年代,

Laughing on the bus
Playing games with the faces
She said the man in the gabardine suit was a spy
I said, “Be careful, his bow tie is really a camera”

【1994】这一段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五十年代而不是六十年代。对美国相对全面的了解来自《光荣与梦想》。虽然看这本书的主要目的是寻找文化相关的段落,用来解读当时听到的六十年代美国流行音乐,但历史和政治也顺便感受了一些。虽然已在越战时代,spy小插曲更容易和麦卡锡时代联系起来。此处表现的应该是一种信任危机,而不是战争恐惧。

白天的这幅画面是苍白乏味的,很可能夹着强颜欢笑。白天代表着压抑的现实,而只有月升之后,更多的情感才会释放。

【2020】看了很多黑色电影之后更容易理解这一段。这一段依然是黑白的。

“Toss me a cigarette, I think there’s one in my raincoat”
“We smoked the last one an hour ago”
So I looked at the scenery, she read her magazine
And the moon rose over an open field

【1994】比起前几段,最后这一句在突然弱化的音乐和演唱配合中展现的寂静可能是这首歌里最吸引我的画面。比起具体但其实抽象的地名,作品后部简短呈现的的两处风景更能带我抵达美国。一处是寂静的,适合内省和冥想,一处是繁忙的,是任何城市生活的现实。

【2020】成为记忆中非常遥远的动作之后,吸烟代表着年轻人由焦虑和幻想混合成的若有所思。

当月亮——黑色电影中不存在的道具——升起,我才到达了六十年代,开始看彩色电影。月升之处应该是大阿巴拉契亚山谷。几年前曾经独自开车穿过,风景难忘。那次旅程是从NYC到Michigan,和歌中人正好相反。

“Kathy, I’m lost,” I said, thought I knew she was sleeping.
“I’m empty and aching and I don’t know why”
Counting the cars on the New Jersey Turnpike
They’ve all come to look for America
All come to look for America
All come to look for America

【1994】直白的第二句应该是最能引发年轻人共鸣的一段,虽然那时我更喜欢Joy Divison式的表达。一直更喜欢第一句,因为它和前面的“看风景/看报纸”一样体现了一种不可沟通的宿命——即便是和亲密的同龄人。

他们为什么向西前进?毕竟那是六十年代美国的大方向,而金门大桥是新的自由女神像。还是说,对于中西部小镇的青年来说,看纽约就是看美国,看世界?

那时还不知道Turnpike为何物,但能感受他们带着疲惫在清晨面对大城市忙碌车流的心情。他们注定必须汇入这种生活,美国的生活。

【2020】那句“直白”的表达属于倾诉,和Joy Division的独自沉吟当然不是一种类型。大概是在世纪初复习这首歌的时候第一次查过New Jersey Turnpike的位置,很长的一条公路。假如拍摄MV的话,应该是在Jersey City某处地势较高能看到曼哈顿和自由女神像的路边。《教父I》中“Leave the gun /Take the cannoli” 那片黄昏中荒草起伏的地方就很好。 虽然他们抵达时应该是在【清晨】。

选择向东也有可能是纯技术。从Michigan向东抵达大城市+美国的尽头,只需一天,而向西,可能需要三天,叙事会变成克鲁亚克式的叨叨。而且,东部和中西部的沉闷衬托了他们的孤独。一种没有被药物、植物和西部风景缩放的,清澈本真的孤独。

© 1968 Words and Music by Paul Simon

【1994】真的是美国六十年代的趣味。比起狂傲的Jim Morrison,Jimi Hendrix和Janis Joplin更适合我这样沉默独行的年轻人。

【2020】这首作品发行于1967年底特律骚乱和1968年芝加哥民主党大会之间,当时走在这段路上的年轻人必然对这样的歌感同身受。音乐与现实共振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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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forfire
啊那个朝着底特律方向的路牌…… :11134:
以前写作业讨论过很多底特律的发展困境,加上最近打游戏又和底特律这个名字有关,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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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jimaruritsuka 确实是最值得研讨并能引发想象的技术型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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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火长毛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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