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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个萨义德《格格不入》(2004年三联版)的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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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兴奋所以话很多,朋友们可以酌情原谅我或静音我 :blobcatgrimac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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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消融、自我丧失与连贯性 

“所有色情的实际行动,都以触及存在最私密的部分为目的,达到失魂落魄的地步。从正常状态过渡到色情状态,意味着在我们内部,在不连贯的维度上被构成的存在相对消融(dissolution)。

……

整个色情行为的原则在于摧毁封闭的存在之结构,也就是摧毁处于正常状态的双方伴侣各自的存在结构。

……

决定性行动是脱光衣物。赤裸与封闭状态对立,也就是与不连贯的存在状态对立。这是一种交流的状态,揭示出存在超越自我封闭、对可能达到的连贯性的追求。我们感觉这类私密行为是淫秽的,而肉体通过这些行为打开了通向连贯性的大门。淫秽意味着一种混乱,即拥有自我(possession de soi)、持续坚决地拥有个体性(possession de l'individualité)的肉体状态被打乱。

……

将脱光衣物视为具有充分意义的文明中,这一行为即便不与死亡行为相似,至少也等同于无危险性的杀死。”

“……我培养出一个习惯,在心中延伸一本书呈现的故事,推到极限,将自己包含进去;逐渐,我领悟到我也可以制作自己的乐趣,尤其是那些能带我尽量远离家庭和学校令我窒息的侵犯的乐趣。我有本事表面上做功课、念书或练钢琴,同时心里想着完全不同、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例如想着卡利妲,这是我生活里令老师和父母恼怒而我自己颇为得意的一面。”

(萨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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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有办法结合严厉、无法解读的沉默,和那种怪异的父爱,然后像为这个结构加上蕾丝镶边似的,饰以令人意外的宽厚大度。这宽厚大度总是无法令我觉得可以随时信赖,而且一直到最近我都既不能放心不再暗藏威胁,又不能充分了解。”

(萨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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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义德《格格不入》 

“打从我童年开始有自我意识那一刻起,我就发现根本没办法不把自己看成后面是令人齿冷的过去,前面也是一个不道德的人生在等着。在我的成长期里,我的全部自我意识都是现在式,我拼命努力,不要掉进一个被说成本性难移的模式,也不要跌进被铁口直断会发生的沉沦。做这个我,意即永远不得要领,永远不得放松,要时刻预料会被打断或纠正,隐私被侵犯,我毫无把握的个性被袭击。我永远格格不入,我父亲用纪律与课外教育创造我从九岁开始被囚禁其中的那套极端、僵硬的生活体制,使我除了那些规则与模式就不得安心,也不知自己是谁。”

(萨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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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义德《格格不入》 

“如果母亲只是一个单纯的逃难所,或是一种不时出现的避风港,使我在长日航程中能得到休憩,我会说不出结果可能如何。但她对世界,包括对我,怀着极为深刻而从未化解的爱恨交杂,一种我始终无法了解的矛盾之情。我们很亲,她要我的爱和奉献,又加倍再加倍还给我,但她也会十分突然地摒绝我,这摒绝在我心中产生的那种形而上的恐慌,至今想起来,还浑身不愉快,甚至五内恐惧。在母亲给我力量的、阳光似的笑容,和她冷酷的皱眉或她面露不快久久不释的率然不屑之间,我成了一个既幸运又绝望凄惨的孩子,既不完全幸运,也不完全凄惨。”

(萨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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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生保持这种多重认同——大多彼此冲突——而从无安顿的意识,同时痛切记得那股绝望的感觉,但愿我们要么是纯粹的阿拉伯人,要么是纯粹的欧洲人、美国人,要么是纯粹的基督徒,要么是纯粹的伊斯兰教徒,要么是纯粹的埃及人,等等。”

(萨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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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个萨义德《格格不入》(2004年三联版)的串

想问问象友们,如果最近要搬走(带差不多一架书和两箱杂物)但接下来无稳定住处,这种情况大家一般会怎么办,把东西寄存在朋友那吗T T

如今只能哭喊里瓣书影音何时能让外站也沾点光T T

但我还没有正经读过萨德……不知有无朋友可以提供一些中译本资源,虽然预感译本可能被砍到面目全非T T

巴塔耶 令意识愤慨的不合法行为 

“事实上,萨德想要放进意识中的,正是令意识愤慨的东西。在萨德眼中,最令人愤慨的东西正是能刺激快感的最强有力的方式。他不仅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最为独特的启发,而且从一开始,他就向意识提出了意识所无法承受的东西。

……

萨德的作品无一例外地引入了令人愤慨的不合法行为。作品偶尔也强调色情诱惑的最简单要素的不合法特点,比如非法的赤身裸体。不过,尤其在作品中的残暴人物看来,没有什么比不合法行为更能令人‘热血沸腾’了。萨德的主要功绩在于发现并很好地指出,在肉体快感中有一种道德不合法性(irrégularité morale)的功能。原则上,在这种激情中,应该打开了通向性行为的道路,但是不合法性无论在哪个方面,其影响都比直接的性操作行为要大得多。对于萨德来说,无论是通过杀戮或折磨,还是借助毁灭一个家庭、一个国家或只是抢劫,在荒淫中享乐都是可行的。

……

如果说,如今正常人能深刻地进入对他来说意味着禁忌的意识中,那是因为萨德已经为他铺下了路。现在,正常人知道他的意识必须向来势最猛的、最令他愤慨的东西敞开心扉,因为以最猛烈的方式令我们愤慨的东西,就在我们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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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萨德通过迂回令暴力进入意识 

“西蒙娜·德·波伏娃(5)在针对萨德展开的严肃讨论中发表了这一见解:‘萨德的特点尤其在于,他具有强烈的意愿专注于实现肉欲,但是并不迷失其中。’如果说,我们在“肉欲”一词中领会到的是具有色情价值的画面,那么的确如此,这是决定性的。很明显,萨德的意愿并不止于这一目的:色情与动物的性欲不同,因为对于一个狂热的人来说,他清晰地了解事物的不同,色情的可把握的画面在他脑中显现,色情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的性行为。在本质上,色情依旧会避开我们的意识。为了展现萨德将令他兴奋的画面转变为实物的一种绝望的努力,西蒙娜·德·波伏娃援引了我们唯一拥有详细描述的萨德的放荡行为(在法庭上有多位证人作证),这一做法很正确。她告诉我们: ‘在马赛,他让人鞭打自己,但是,他时不时会冲向壁炉,并用刀在上面刻下他刚刚被鞭打的次数。’(6)另外,萨德的小说里满是人体的尺寸:通常他会给出男根的长度,多少法寸,多少法分;一位性伴侣在性狂欢中,往往喜欢量取男根的尺寸。我已指出,人物的论述或许具有矛盾的特点,这些论述是受罚之人的辩解:真正的暴力中有些什么从中消失了,但是以这种迟钝、缓慢为代价,萨德最终成功地将暴力与意识相连,意识让他得以具体讲述暴力,仿佛暴力是具体事物,是他狂热的对象。这种迂回放慢了暴力运动的速度,但是让萨德能够更好地享受暴力:或许不能立即获得性快感,但是性快感只是被推迟了,被减轻的不知恐惧的意识在快感中加入了一种持久拥有的感觉,在幻想的展望中,已经成了一种永恒拥有的感觉。

……

萨德的作品揭示出暴力与意识的二律背反,但是,这是其作品的独特价值,作品通过寻找借口和暂时的否定,达到让人们几乎要逃开的暴力进入意识的目的。

萨德的作品在对暴力进行的反思中引入了缓慢(lenteur)与观察精神,这两点是意识的特性。

(5) 她给自己的研究起了一个吸引眼球的标题—— ‘应该烧死萨德吗?’(‘Faut-il brûler Sade?’),并首先发表在《现代》(Temps modernes)上,后作为《特权》(Privilèges)的第一部分于1955年在伽利玛出版社出版(“评论”系列,76)。令人遗憾的是,波伏娃研究中关于萨德的生平的部分写得太过出彩,有时反而夸大了事实。

(6) 《特权》,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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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理智的意识与至上的暴力的矛盾 

“我重新回到打断——和充满——萨德笔下罪恶荒淫的故事的冗长论述上来,这些论述无止境地论证罪恶的荒淫之徒是正确的,只有他是正确的。这些分析和推理,这些博学的、对古代或野蛮人的习俗的引证,一种咄咄逼人的哲学中的这些悖论,均让我们远离暴力,尽管其中有种永不疲倦的固执和一种毫无关联的放肆。因为暴力是错乱失常,而错乱失常与暴力让我们获得的性狂热相一致。如果我们想从暴力中获得某种智慧,那么我们便无法期望从暴力中获得这种极端的性快感,从而在暴力中失去自我。

……

因而,人类生命是由两个异质的部分组成的,从不结合。一个是理智的部分,其意义是有用的目的所赋予的,因此是从属的:这个部分就是在意识中出现的部分。另一个则是至上的:有机会时,至上的部分趁理智部分错乱失常而形成,至上的部分是模糊的,或者说即便是清晰的,也是令人失去理智的;这一至上的部分以各种方式避开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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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作为孤独者的萨德 

“萨德在说话,但是,他以沉默着生活的人之名而说,以只能缄默的完美的孤独之名而说。萨德是孤独之人的发言人,孤独之人从不关心同类:他在孤独中是一个至上的存在,从不表达自己的观点,也不向任何人为自己辩护。他对他人犯下的过错反过来也让他痛苦,他从未停止对这种痛苦感到恐惧,他与他人之间建立的联系中从来都只能放入微弱的情感,他人与他亦是泛泛之交。与他人建立联系需要耗费极端的能量,但是我们的问题所在正是极端的能量。莫里斯·布朗肖在写关于这种道德孤独的问题时指出,孤独之人一步步走向完全的否定,首先走向对所有他者的否定,随后按照某种可怕的逻辑,走向对自我的否定:罪恶之人在极端的自我否定中,成为自身引发的大量罪行的受害者,走向灭亡,然而同时在某种程度上,罪行被神化了,在罪恶之人身上得到颂扬,罪恶之人则为罪行获得胜利而欣喜若狂。暴力自身带有这种狂乱的否定,让一切可能的论证都无法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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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否定暴力的语言、暴力的语言、沉默的暴力 

“常见的语言拒绝暴力的表达,只承认暴力的存在是不合法的和有罪的。常见的语言通过消除暴力的一切存在依据与借口来否定暴力。但是,暴力终归会出现,哪怕暴力发生了,也会被认为是哪里出了错,同样,落后文明的人认为,死亡是有人通过巫术或其他方法犯下的罪行。先进社会中的暴力和落后社会中的死亡并非像一场暴风雨或洪涝灾害一样自然发生:只需犯下一个错误就会让其发生。

然而,无声并不能消灭语言所无法肯定的东西:暴力跟死亡一样难以约减,哪怕语言通过某种方法躲开普遍存在的灭亡——时间的平静的作用——受到损害、被限制的也只有语言,而非时间,亦非暴力。

……

原则上,刽子手不会使用暴力的语言,这一暴力是公认的权力机关赋予的,他使用的是权力的语言,权力让他表面上得到宽恕,让他的行为合法,并赋予他高人一等的理由。这让使用暴力的人变得沉默,且惯于无视规定。对于使用暴力的人来说,无视规定的想法打开了通往暴力的大门。对于渴望折磨他人的人来说,合法的刽子手这一职务为他提供了便利:只要刽子手在行使其职责,他对其他人所说的语言就是国家的语言。如果他受到激情的支配,那么他就会耽于阴险的沉默,这一沉默能给予他唯一的快感,令他满足。

……

暴力从不说自己是存在的,从不肯定自己具有存在的权利,总是在不言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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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毁灭本能 

“我们必须以某种方式抛弃以毁灭我们的劳动成果为目的的东西。如果本能驱使我们摧毁我们所建立的东西,那么我们必须禁止这些本能——保护我们不受这些本能的伤害。

……

但是,问题依旧存在:这些本能以否定为目的,绝对避免这种否定是否可能?这种否定是以某种方式由外部要素引发的吗?比如由可治愈的、非人类本质的疾病所引发,或是由原则上必须且可能消除掉的个人、集体所引发?或者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从人类这一种类中割除掉的要素引发的?又或者相反,人类身上是否背负着不可消除的否定——对以理性、功利、秩序为名,构成人类的基础的东西进行的否定?存在是否不可避免地既是对其原则的肯定,又是对其原则的否定?

……

我们可以将性虐待狂看作长在身上的肉瘤,过去具有人的意义,但是现在已经失去这一意义,现在很容易按照意愿随意去除,在我们身上通过禁欲,在他人身上则通过惩罚:外科医生就是用这种方法切掉阑尾的,而助产士也是这样剥离胎盘的——人民也用这种方法消灭他们的国王。相反,这是否与人的至上的、不可约减的、难以意识到的部分相关呢?也就是说,是否与人心相关?我所说的不是血液循环器官,而是跌宕起伏的情感,将心脏这一脏器作为符号的内在规律。

……

在我们内心,有种耗费和毁灭的欲望,欲求将我们的财富付之一炬,往往正是耗费、烧尽财富、毁灭让我们有幸福感,这些活动对我们而言是神性的、神圣的,只有这些欲望决定我们内心的至上态度,即无偿的、无用的态度,只以自身存在为意义,从不考虑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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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性虐待狂”(sadique) 

“……在某种意义上,与过去的宗教需求相比,萨德的色情更易于控制意识:如今没有人能够否认,将性欲与做坏事和杀戮的需求相连的冲动是存在的。因此,名为性虐待狂的本能让正常人拥有了将某些残忍行为合理化的方法,而宗教其实从来都只是一种背离常规。似乎正是萨德巧妙地描述这些本能之后,才让人逐渐对自己具有了意识——用哲学术语来说就是自我意识:普遍运用的性虐待狂(sadique)一词显著证明了萨德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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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神性与暴力 

“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域,神性原则都令人痴迷,让人屈服:人们在神性、神圣之名之下,辨认出一种内在的、秘密的活力,一种本质的狂热,一种征服对象、将对象像火一样烧毁、立刻将对象带向毁灭的暴力。这种活力被视为有传染性的,从一个客体传到另一个客体,给迎接它的客体带来一种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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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耶 焦虑/恐惧-激情/至上性 

“同情和焦虑——还要指出的是懦弱——确定了人的日常行为,与激情截然相反,而激情对萨德笔下那些淫逸无度的人物的至上性来说极为重要。

……

我们想到死亡或痛苦(在萨德那里是他人的死亡、他人的痛苦)就颤抖不已,悲剧或邪恶让我们心头一紧,但是我们的恐惧对象对我们来说有着跟太阳相同的意义,哪怕我们将微弱的视线从太阳的光芒上挪开,太阳依旧闪耀。

……

祭典中,焦虑和快乐、激烈与死亡相互妥协——恐惧给予解放以意义,消耗则是有用的活动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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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在此并不是作为无意识心灵的符号出现,而是实实在在地有具体所指对象的。由于该书的写作方式力图去展现梦幻所追回的那些被丢弃的真实,因此,书中的梦幻因素就具有了知识性质。那被丢弃的真实并不是从梦幻的心理学根源,而是从俗话中所说但绝对现实的微妙踪迹中显现,这踪迹是一般理智所鄙视的,但恰是它使人得以从梦幻中醒来。在此,梦幻作为与僵硬而表面化之思维相对立的知识源泉成了未经调理之经验的载体。反思被刻意地拒之千里,对物的认知被完全托付给顿开的思路——这并不是因为身为哲学家的本雅明鄙视理性,而是因为他试图通过这样的反智方式去重建被当今世界剔除的思维本身。”

(阿多诺《本雅明的<单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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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火长毛象

A change of speed, a change of style
A change of scene, with no regre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