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串为布尔迪厄《言语意味着什么——语言交换的经济》(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摘抄

该条及以下为布尔迪厄《男性统治》(海天出版社2002年版)摘抄

布尔迪厄 性与性别的区分构造 

生物学的社会化和社会的生物学化的长期共同作用在身体和头脑中产生的生物学表象,与相当真实的效用互相结合,以颠覆因果关系,并导致一种自然化的社会构造(作为性别习性的“性”)出现,这种自然化的社会构造作为基础,具有作为起因的任意区分的性质,具有现实及现实的表现的性质,它有时甚至通过研究本身获得承认。

……

社会秩序像一架巨大的象征机器一样运转着,它有认可男性统治的趋向,因为它就是建立在男性统治的基础之上的:这是劳动的性别分工,是对两性承担的活动及其地点、时间、工具的非常严格的分配;这是空间的结构,存在着男女对立,大庭广众或市场专属男人,家庭专属女人,或在家庭内部,炉火归男人,牲畜棚、水和植物归女人;这是时间的结构,劳动日、耕地年、或生命的循环,中断的时刻是男人的,漫长的妊娠期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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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性关系表现为一种社会关系,这是因为性关系是通过主动的男性与被动的女性之间的基本区分原则形成的,而且这个原则建立、组成、表达和支配欲望。其中男性的欲望是占有的欲望,是色情化的统治;女性的欲望是男性统治的欲望,是色情化的服从;或者,严格来讲,是对统治的色情化认可。……进入,尤其当用在男人身上时,是统治欲望(libido dominandi)的一种体现,统治欲望与男性力比多并非完全没有瓜葛。

……

象征性的构造是在身体(和大脑)深刻而持久的变化中,也就是说在实践构造针对身体的、尤其是性的合法用途强行规定一种有区别的定义,这种定义倾向于将一切表明另类的东西——尤其是生物学的一切潜在性——排挤出可思可行的世界,以生产这个社会赝品,即一个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或一个有女性特征的女人,而生物学的一切潜在性存在于“各种形态的反常”(摘抄者注:polymorphous perversity?)中, 弗洛伊德认为,所有儿童都是“各种形态的反常”者。在客观性中建立两个阶级约定俗成的规范,只有经历一种统治的社会关系的躯体化(somatisation)过程,才能体现一种自然法则的表现。

……

两种性别中的每一种都只是相关地存在,都是区分构造作用的产物,区分构造的作用既是理论的,又是实践的,它对于将一种性别变成其对立性别的(文化上合乎情理的一切观点的)社会区分实体,也就是说,变成男子气概而非女性的习性,或女性特征而非男性的习性是必要的。

布尔迪厄 统治结构的再生产 

我非但不承认统治的结构是反历史的,而且试图确定这些结构是再生产的一种不断的(因而是历史的)作用的结果,单个的行动者(包括男人及其武器如身体暴力和象征暴力)和团体、家庭、教会、学校、国家都对这个结果起到了推动作用。

……

象征暴力通过赞同这个中介建立起来,被统治者不得不赞同统治者(并进而赞同统治),因为被统治者为了思考统治者或者自身,或更确切地说,思考自己与统治者的关系,只能与统治者使用相同的认识工具,而这些工具不过是统治关系的被归并形式,它们使这种关系看起来是自然而然的;或者,换句话说,被统治者为了认识和评价自己或为了认识和评价统治者而建立的模式(低/高,男/女,白/黑,等等),是归并如此被自然化的分类的结果,这种归并的社会存在就是其结果。

……

由于象征暴力的基础不仅处于需要澄清、被蒙蔽的意识中,而且处于适合统治结构,且产生于统治结构的配置之中,这些配置是统治结构的产物,我们只能从配置产生的社会条件的根本改变中,期待象征统治的受害者与统治者的同谋关系发生破裂,因为配置使得被统治者以统治者的观念看待统治者和他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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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迪厄 作为陷阱的男性特权,作为性别区分作用结果&恐惧与焦虑产物的男子气概 

如果说妇女因为服从有贬低、否定她们的倾向的一种社会化作用,学会了克制、顺从和沉默的消极道德,男人也是统治表现的囚徒和暗中的受害者。那些旨在承担和实施统治的配置如同旨在服从的配置一样,并非存在于一种天性之中,而是应该经过一种社会化的长期作用构成的,也就是说,如同我们所见,是一种相对于异性的主动区分的长期作用构成的。

……

男性特权也是一个陷阱而且它的对立面是永久的压力和紧张,这种压力和紧张是男人在一切场合展示其男子气概的义务强加给每个男人的,有时甚至发展至荒谬的地步。……男子气概既被理解为生殖的、性欲的和社会的能力,也被理解为斗争或施暴的才能(尤其在报复中),但男子气概首先是一种责任。……对男性价值的颂扬,其黑暗的对立面是女性特征引起的恐惧和焦虑:女人既是弱者和软弱的根源,也是荣誉(la h’urma)的脆弱性、神圣的左侧(女性的、与男性神圣的右侧对立)的体现,总是面临受侵犯的危险,但是她们也会因为有弱者的武器而变得强大,比如狠毒的阴谋(thah’ raymith)和巫术。因此,在不可能实现的男性气概的典型中很容易发现一种巨大的脆弱性原则。这种巨大的脆弱性,自相矛盾地导致人们有时疯狂地投入到男性的暴力活动中,比如我们社会中的体育运动,尤其是那些最适合生产男子气概的可见符号和显示并证明所谓男子素质的运动,比如打斗的运动。
众所周知,荣誉——或其对立面羞耻——不同于犯罪感,是在他者面前表露出来的,男子气概同样是由其他男人通过现在的或潜在的暴力事实所确认,并由属于“真正男人”的集团的认可所证明的。

……统治、剥削或压迫的意愿依赖一种“男性”恐惧,男人害怕自己被逐出无弱者的“男人”世界,被逐出所谓“强者”的世界,这些人之所以有时被称为“强者”,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痛苦,尤其对别人的痛苦表现强硬:凶手、施刑者和所有专政机构及所有“综合机构”,甚至最普通的机构比如监狱、兵营或寄宿学校的小头目都是“强者”……正如我们所见,男子气概是一个相当具有关系意义的概念,这个概念是面向和针对其他男人并反对女性特征,在对女性且首先在对自身的一种恐惧中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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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火长毛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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