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语集,清代光绪六年手抄本。

以前读高中,社团巡礼时也有老教师把红线系树上,线上贴满谜语,叫大家来“准谜”(福州话猜谜的意思)。礼物还满适我们的意,而且智力的挑战总是不容这个年纪的孩子们错过的。只是谜底都很偏,好多条估计挂了能有十几年了,想要“做码”去网上搜,估计也搜不着答案。不少谜语,更是要结合福州话的读音乃至思考方式,才能得出答案。也许这便是老福州人的幽默与自娱了。
当时我自以为猜出答案,便找到老师相报。老师问我编号:“谜语太多了,你得报编号。”我又跑回去记了编号过来。老师掏出一本几乎被翻烂的手抄本,掏着笔杆定位编号,然后对我摇了摇头。也许这么多年来这字谜就没有一条被猜对过吧?我不由得这么想。
当然还是有人答对了。只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到老师的摊位前,报出编号和谜底。老师在编号上打了一个勾,然后抬头看了看他,托了下镜框。一阵欢呼。不明情况的周边同学以为发生了什么,于是围了过来,而后饶有兴致地猜起谜来。我都忍不住嫉妒地想:也许老师是叫他来做的托,不然吸引不到更多人来,还便宜他赚到了礼品与羡艳的眼光。
还有一回,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找到我,说有学姐送给他了一个谜底,但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我便陪他。他自信满满地报出编号和谜底,老师掏着笔杆定位,定位到一个已经被勾过的数字。而且这勾的笔迹也不新,已经被笔杆划了好多道痕。老师便抬头看觑这位同学,他明白发生了啥,唰一下脸红了,就拉着我落荒而逃。也许在高中校园里,便有几个谜底是如幽灵一般,被一届届地口传,好整蛊到新的“有缘人”吧。这个同学后来有没有拿这个旧谜底去骗下一届的学妹,就未可知了。
看着这本谜语手抄本,忽然想起来这些往事,还有那红线、芒果树、亲切的乡音。我对红线没什么特殊的感情,芒果树有时甚至嫌它烂掉的果子臭,乡音于我则已是无色无味的。可当它们在我记忆里交织,却给我留下梦幻般的情境,并没有逻辑与论证参与的空间。人们总向喜欢要求理性,可其实喜欢也只是我们与身边的人、事,和这个世界摩肩而过时擦出的火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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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火长毛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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